两组结局的差异,既可以用每百人多发生多少次事件来描述,也可以用事件概率相差多少倍来描述。另一种比较以未发生事件者为参照,考察事件与非事件人数之比如何变化。这三个问题分别产生风险差、风险比和优势比,同一份数据因此具有不同的效应尺度。
每种效应量都有自己的抽样波动,区间需要与相应尺度匹配。差值可以直接讨论方差,比值则通常在对数尺度上构造近似区间。病例对照抽样还会改变可估计的参数:某些风险解释失去依据,而优势比可在特定抽样条件下保留。
这些推导以列联表与抽样方案为基础,采用区间估计中的覆盖解释。“风险”在此泛指一个明确事件在指定时间窗口内的概率,事件既可以是不良结局,也可以是教学例中的成功。事件和时间窗口是参数定义的一部分,改变它们也就改变了所比较的风险。
风险、优势与效应尺度
设干预组事件概率为 ,对照组为 。相减得到绝对差异,相除得到相对概率,而各组事件概率与其补概率之比给出优势。三种效应量定义为
RD 称为风险差,率相同时取 ;RR 称为风险比,OR 称为优势比,率相同时都取 。风险比的分母要求 。有限正优势比及其对数区间要求两组概率都处于 ;边界上的零概率或确定事件可能产生零、无穷或无法直接定义的比值。
概率 以全部人为参照,优势 odds 则为 ,以未发生事件的部分为参照。成功概率 相当于五人中平均一人成功,其成功优势为 ,即成功与失败约为 。优势的分子可以大于分母,因而可以超过 ,概率却不能。
成功人数相对于总人数的比例称为成功概率,成功人数相对于失败人数的比值称为成功优势。因此,OR 为 表示优势翻倍,不能据此解释为成功概率翻倍。
二乘二表中的效应估计
虚构的独立个体随机实验给出以下二乘二表:
| 组别 | 成功 | 失败 | 总数 |
|---|---|---|---|
| 干预 | |||
| 对照 |
以各组人数为分母,成功率估计分别为 、。
两个样本比例相减,给出风险差估计:
这表示成功率增加 15 个百分点。若再以对照成功率为分母,相对增加幅度为 ,即增加 。百分点描述绝对变化,百分比描述相对于基线的变化。
直接以干预成功率除以对照成功率,得到风险比估计:
干预成功概率是对照的 倍。减去没有变化时的基准,得到 ,因此它与上述相对增加表达同一关系。
每组的成功人数与失败人数先形成优势,再将两个优势相除:
干预组成功优势约为对照组的 倍,相对优势增加约 。这个比值的分母来自失败人数,与总体人数不同,因此“成功率提高 ”不再是同一个命题。
绝对差与预期事件数量的改变相联系,相对变化则以基线为参照。例如某事件从 降至 ,RR 为 ,相对减少 ,绝对减少却为 个百分点。基线风险不同,相同相对量对应的事件数量也会不同。
风险差的区间估计
风险差估计随两个样本比例一起变化。两组独立使协方差为零,因此差值方差等于两个方差之和;分别代入各组率估计,得到标准误
将教学表中的组内率与样本量代入,得到
若差值的正态近似适当,简单大样本 区间为
区间对应增加约 至 个百分点。这里采用未合并方差的 Wald 近似,教学例各格人数较充足,适于展示其计算。小样本或边界概率可能使这一近似的覆盖率变差;基于 Wilson 单比例区间的 Newcombe 方法、得分方法及其他设计相符的方法,采用不同构造来处理这些问题。端点裁剪到 只改变范围,没有改变原近似的遗漏概率。
配对资料中,两个结局的协方差一般不为零,差值波动还包含这一项,因而不能使用独立两组的标准误;其结构见配对分析。系统性漏报、失访与混杂又不属于这里的抽样波动,常规区间不会自动包含它们。
风险比的对数区间
两组事件概率为正时,风险比也是正比值,抽样分布常偏斜。原尺度上的对称正态区间可能出现负下限,超出参数的正值范围。对数既把比值化为差值,又使正值范围对应整个实数范围;在适当近似下,可以先估计对数风险比,再以指数变换恢复端点。
设 。在估计值附近,曲线可用切线局部近似,变换后的变化量约为 原变化量。由于 ,原方差便近似乘以导数的平方,得到
这种局部线性化称为 Delta 方法。两组独立,,对数差的方差仍是两组方差之和,标准误近似为
代入本例,方差近似为 ,标准误为其平方根 。估计的对数风险比为 ,相应区间为
对数变换单调递增,所以两个端点取指数后仍按原方向排列,得到
指数变换是非线性的,因此 RR 尺度的端点不以 对称。换算为相对成功概率变化,约为增加 至 。这些相对变化对应多少绝对变化,还取决于对照风险。
优势比的对数区间
优势比同样可以在对数尺度上展开,交叉乘积转化为四个对数项:
独立两组二项抽样中,每组的对数优势为 ,导数为 。Delta 方法由此给出方差近似 。代入计数,一组的方差贡献写为 ,另一组写为 ,合起来得到
本例的方差近似为 ,标准误约为 。估计的对数优势比为 ,经标准误构造并指数变换,得到
这项近似依赖四格计数足够且模型适当。零格使对数与倒数无法按通常形式计算,也破坏了局部近似的稳定性。每格加 虽可生成数值,却改变了估计,不能由可计算性推出适用性。精确方法、惩罚似然或其他与设计相符的方法,为这些情形提供了不同的推断依据。
风险比与优势比的关系
由优势的定义展开,可得风险比与优势比的精确关系:
两组事件概率都很小时,两个 都接近 ,修正因子接近不作修正,OR 因而近似 RR。这是常用的充分条件;两组概率接近时,即使事件并不稀有,修正因子也可能接近不作修正。因此,稀有事件不是近似的必要条件。使用罕见事件近似时,仅有对照组事件稀有还不足以保证另一组也稀有;两组概率与可接受误差共同决定近似质量,不存在适用于所有问题的固定百分比界线。
事件概率从 到 时,RR 为 ,OR 约为 ,两者接近。从 到 时,修正因子为 ,OR 比 RR 高约 ;此时将两种解释互换,会明显改变所表达的概率变化。
当 ,修正因子使 OR 大于 RR;当 ,OR 小于 RR,均表现为更远离无效应值 。这一方向由尺度转换产生,而不是新发现了更强的因果效应。OR 仍然描述优势倍数,不能转用概率倍数的解释。
交换组别的参照方向时,RR 与 OR 取倒数,RD 变号。把成功改为失败则是另一种改变:OR 取倒数,但失败 RR 通常不是成功 RR 的倒数。本例失败 RR 为 ,成功 RR 的倒数约为 。事件编码与参考类别因此共同规定效应量的方向和含义。
抽样设计与条件效应的解释
病例对照抽样按结局选择人,改变了组内事件率,直接观察到的风险通常不再对应总体风险。暂以 表示总体四格的相对频数,成功与失败的抽样概率为 。若给定结局后抽样概率不再随暴露组别改变,四格分别乘以对应结局的因子再归一化,交叉乘积中的共同因子便相消:
因此,在上述机制下总体 OR 被保留,样本 OR 则仍会随抽样波动。相消关系依赖的是给定结局后的相同抽样因子;如果选择概率还依赖暴露或其他因素,这个关系可能破坏,朴素 OR 也可能偏离目标。
Logistic 回归的指数化系数给出条件优势比,通常比较其他模型变量固定时的关联。调整后的 OR 与粗 OR 不同,可能来自混杂,也可能来自 OR 的非可塌缩性。因此,仅有二者差异不足以证明混杂,更不能把条件优势比直接当作因果风险比。
已知 OR 且另有对应基线风险时,上述两种比值的关系可以反过来解出风险比:
公式中基线风险仍然参与分母,所以单个 OR 不能唯一确定 RR。复杂模型的条件 OR 与总体边际 RR 又位于不同层次;边际量通常通过预测标准化等步骤得到,不能由一个条件系数直接套用这一简单换算。
效应尺度与推断对象
风险差、风险比和优势比来自同一对概率,但它们的基准、范围和量纲不同。基线风险联系绝对与相对尺度,事件及参照方向则决定每一个数值实际比较什么。
抽样结构决定哪些参数可以从样本得到,近似条件则决定区间怎样表达不确定性。病例对照设计的优势比不变性就是这种联系的例子。列联表检验进一步比较观测与参照分布的偏离程度,效应量仍描述偏离的大小,二者具有不同的推断作用。方法补充见 参考教材与开放课程。
习题
- 成功率从 到 ,分别用百分点、相对概率变化、RR、OR 描述。哪一种说法不能换成“成功率翻了 倍”?
- 不良事件从 降至 ,求 RD、RR、OR,解释相对减少与绝对减少的不同。
- 把本例事件改为失败,求 RD、RR、OR。为什么成功 RR 的倒数不是失败 RR?
- 某病例对照研究报告 OR 为 。能否据此说事件风险为原来的三倍?如果基线风险为 ,由上述公式换算的 RR 是多少?
参考解答与推理
- RD 为 ,即增加 个百分点;相对概率增加 ;RR 为 ;OR 为 ,描述优势倍数。OR 的语言不能换成成功概率倍数,因为分母从全部人数变成了失败人数。
- RD 为 ,即减少 个百分点;RR 为 ,相对风险减少 ;OR 为 。两组事件都较稀有,所以 OR 与 RR 接近,但绝对减少仍只有每百人约一例。
- 失败率为 与 ,RD 为 ,RR 为 ,OR 为 。事件互补改变的是 ,不是 ;OR 的分子分母均交换,所以恰为倒数。
- 不能;OR 是优势比,病例对照样本还不能直接提供总体基线风险。如果外部基线风险 与同一目标总体及效应相匹配,则 RR 为 。模型条件量与总体量的区别仍需检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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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关概念:风险优势与效应量。